正文

6月底,美国国家投资中心(NIC)最新发布的一项关于养老住宅和服务行业调查报告显示,虽然美国经济似乎已经走出了持续了两年的新冠疫情的影响,今年上半年全国养老住宅入住率持续提高,正努力恢复到新冠疫情之前的水平。但是,该行业今年下半年整体营业利润能否同步恢复到疫情前,养老产业从业者却不乐观。40%的运营商认为,营业利润将不升反降。而在收住非健康老人的养老住宅板块中,包括辅助护理型养老社区,持续照护型的养老住宅和康复型养老住宅等配置有医疗和护理服务的养老住宅类型,有近80%的养老院运营者认为,今年下半年将呈现老人入住率提高营业利润却降低的怪相,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业者认为,营业利润的降低幅度将达6%~10%。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美国8.6%的CPI给企业带来经营成本的增加

上述调查报告的另一个数据给出了一个最直接的答案,84%的养老产业从业者称,经营成本比疫情前增加了,而入住率还低于疫情之前。是什么导致了经营成本的大幅增加?答案是劳动力成本的增加居第一位;其次是医疗防护用品、清洁和消毒用品等日常易耗品的开销翻了数倍;再次是食品和水电煤等日常开销也增加了超过50%。随着今年美国物价暴涨,通货膨胀情况持续恶化,预计今年下半年养老院的经营成本还会继续增加,这将把更多的养老院拖入亏损的困境。

美国劳工统计局(BLS)发布的消费者指数(CPI)显示,截至2022年5月,美国的CPI比2021年的5月同比增加了8.6%,成为自1981年以来CPI增幅最大的12个月,也就是物价涨幅最大的12个月。其中食品涨价12%,能源类(水电煤等)涨价35%,汽油价暴涨49%。这就能直接看出为什么养老院的整体经营成本大幅增加了。

护工和护士短缺加上劳动力成本增加压垮养老院

再来看看养老产业从业者所说的占据第一位的劳动力成本增加是什么情况。首先是在养老院里工作的护工和护士的短缺问题,2020年初开始的新冠疫情,引发护工和护士辞职潮,2020年上半年随着新冠疫情得到控制,很多护工和护士又回到了原有的工作岗位,不过截至2022年3月,养老院护工比2020年3月减少了14%,技能护士则减少了15%以上,值得一提的是,在新冠疫情暴发之前,美国的养老产业就一直存在护工和技能护士短缺的问题,可见,养老院的护工和护士短缺问题一直是困扰经营者的一个难题。

为了争抢这些人数有限的护工和技能护士,各养老院不得不使尽招数招工,签合同奖金从数千到上万美元,给更多的福利,例如给健康保险加视力和牙齿险,还有允许弹性上下班时间等。当然,最直接的就是加薪了,时薪增加到新冠疫情之前的1.5倍至2倍之间,同2020年3月相比,带护理的养老住宅运营商支付的劳工月薪平均增加了17%,技能护士的平均月收入也增加了18.2%。这些都是导致养老产业从业者“劳动力成本增加”的因素。

即使养老院这样拼命地加薪抢人,也还是招不满空缺的岗位。上述调查报告称,超过三分之一的养老院称还有11%~15%的全职岗位招不到工;另有20%的养老院称有平均16%~20%的全职岗位一直空缺;剩余的养老院则有平均10%~15%的全职岗位长期空缺。

其实,护工和技能护士短缺给养老院的经营带来的不仅仅是要提高薪酬招工的问题,因为按照养老院行业的规定,入住老人的人数同护工和护士的比例需要规范,这就限制了养老院接收老人的数量。该项调查显示,提供辅助护理的养老住宅平均要推迟52%的老人入住,而提供长期照护服务的养老住宅则不得不推掉37%的客户入住,甚至连独立型老年住宅也因为员工短缺,平均推延44%的老人入住。这就直接影响了养老院的收入,一边是经营成本的增加,另一边是营业收入的减少,这就造成了企业的财务困境,难怪养老院行业从业者处境艰难,无法乐观。

众所周知,培养和培训专业护工和技能护士需要一个很长的周期,所以,想改变护工和护士短缺的现状,短期内不可能做到。有调查数据显示,有超过60%的养老企业认为需要3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恢复到新冠疫情之前的水平,只有20%的企业认为如果政府扩增护工和技能护士培训机构并提供学费和培训费等的帮助,有可能在两年之内提供大量劳工加入到养老行业中。养老院从业者认为,如果这次通货膨胀恶化下去,养老院的经营成本继续提高,那么必定会导致在接下来的两年中,美国养老院关门倒闭数量将激增。

养老院行业对整个养老产业是“一发动千钧”的子板块

笔者认为,上述调查数据客观地展现了美国养老院行业的现状,在经历了极为困难的两年新冠疫情的沉重打击之后,都寄期望于疫情之后的养老产业复苏,但没想到这波剧烈的通货膨胀和持续的护工护士短缺问题却把养老院行业推进了另一个经营困境,导致这条复苏之路遥遥无期。

笔者极为担心又一波美国后疫情时期的养老院倒闭潮,养老院行业是整个养老产业中最为巨大和核心的一个子板块,其产业链极长,大的有医疗和护理设备的供应、住宅的建造、维护和修缮、安保和日常清洁消毒等,小的有食品、室内居家用品、日常护理用品等,需要的服务范围也很广,从专业的医疗、保健和康复服务到日常的洗洗涮涮、喂食、护理等,养老院是一个集成的平台,其兴衰影响到的不只有老年人的养老福祉问题,还有所有通过养老院来经营和生存的其他企业和员工的福祉、收入和生存问题。

所以说养老院对于整个美国养老产业是有着“一发动千钧”的关键性存在,也毫不为过,笔者希望巨大的养老产业作为母产业能够积极整合资源,扶持和帮助养老院行业,帮助其平衡经营收益和成本,渡过这次的难关。比如开设更多的护工和护士培训班,提供培训资金,开拓更多从海外招收护工和护士的途径,填补人才培养周期长的问题等,同时借鉴日本的经验,帮助护工派遣企业同养老院结对,为养老院提供短期的或者临时性的护工支援,这是双赢的企业互助模式。同时养老产业中的各个子板块只有共生才有可能共兴,推进整个养老产业的健康发展。

前车之鉴,防患于未然

此次美国的养老院行业出现的疫情后养老院入住率提高但营业利润却减少的怪相,其实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本来业者都因为新冠疫情的好转而进入了后疫情时期的复工复产,干劲十足的兴奋状态,各行各业都有增加投资,要赶紧抓回来失去的两年时光。但是欧美多国都出现了通货膨胀,给企业都增加了经营成本激增的负担,再加上居家办公等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作息习惯,迟迟不愿复工,在企业经历了辞职潮、跳槽热、大招工荒、不愿进公司等劳动力市场的挑战之后,加薪和飞涨的能源(特别是汽油)价格给欧美企业的财政和经营收益直接拦腰一刀。

美国养老院行业的这一怪相只是一个典型的案例,有个性也有共性的问题,有地区性的问题也有全球性的经济影响,希望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养老院行业和养老产业也都积极关注和分析这一后疫情期间产生的现象和问题,吸取美国养老院的经验教训,防患于未然,积极做些准备工作,比如提前开始增加护工和护士的培训数量,以便为后续有大量劳工需求时提供储备和后援,提早做好调整企业的资源配置,准备充足的资金为复工和扩产提前做好准备,确保企业能够及时抓住市场机遇,健康发展等。

(作者系日本养老产业专家、阳子企业管理咨询公司总裁)

文章作者

鞠川阳子

关键字

养老产业美国新冠疫情通胀复工复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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